Juliu Horvath 早年最特別的案例之一,是一位因中風而半身癱瘓的人。
那是嬋柔還在很早期發展的階段,Juliu 遇到這位病人,找不到現成的方法,就照著眼前這個人的狀況,一點一點去摸索。後來,這個人重新站了起來,走路了。Juliu 提到這件事的時候說,他手上沒有一本現成的書可以照抄,只是不斷去實驗,找出一條能繞過限制的路。他不預先設定要做什麼,只是處理眼前正在發生的事。
Juliu 形容這套方法對身體的作用,就像春季大掃除對一間房子的作用。把堆積的、卡住的東西清出去,讓空間重新流通。這也是為什麼,嬋柔的動作看起來流暢,帶著芭蕾和瑜伽的影子,做的事情是把身體打開,在關節之間創造出空間,讓它們得以延展。
但他自己最喜歡用的一個比喻,是小提琴。
Juliu 說,身體就像一件樂器。如果弦拉得太緊,音就不對了。如果拉得不夠,音也出不來。每一個動作、每一個方向,都需要找到那個剛剛好的拉力,音樂才有可能發生。
這句話,某種程度上解釋了為什麼這套系統這麼在意個人化。同一個動作,在不同的身體上,需要的「拉力」不會一樣。太用力,弦會斷,或者發出刺耳的聲音。太鬆,什麼聲音都出不來。真正困難的,從來不是動作本身,是找到那條每個人各自不同的、剛好的那條線。
Juliu 用了另一個很直接的比喻,來形容這套系統和老師之間的關係。他說,這套系統就是一套詞彙,而老師的工作,是替每一個不同的人,把這些詞彙組織成句子。
同樣的詞彙,可以組成完全不同的句子,因為每個人帶來的限制、目標、身體的狀況都不一樣。這也是為什麼,訓練一位老師,光學會動作本身還不夠,還需要大量的實務經驗和自我練習,因為真正的功夫,在於怎麼把這套詞彙,用在眼前這個獨一無二的人身上。
從一位半身癱瘓、重新學會走路的病人,到一位又一位芭蕾首席舞者,帶著傷病回到舞台、把職業生涯延長了五年、六年,Juliu 一直強調同一件事。他沒有一套固定不變的公式,只有一套詞彙,還有願意去傾聽每一個身體,正在告訴他什麼的耐心。
弦拉得剛剛好,音樂才會出現。這句話聽起來簡單,卻是這套訓練方法,四十多年來,一直在做的事。
資料來源:Kath Hudson, “Interview: Juliu Horvath”, Spa Business, 2020年第2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