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開始上課的人，幾乎每一個動作都會回頭看老師一眼。
這樣對嗎，這個角度可以嗎，做得夠不夠。老師在旁邊，是一種安心，也是一種依賴，身體還沒學會自己判斷，需要一雙眼睛在旁邊確認。這個階段很正常，甚至是必要的。
但如果幾年之後，你還是每個動作都要回頭確認，那可能不是你學得慢，是老師的工作方式，出了問題。
教育心理學裡有一個概念，叫鷹架，指的是老師一開始給的支持和引導，就像蓋房子時搭的鷹架，先撐著結構，讓它能安全地往上長。
但鷹架這個字本身就藏著答案，真正的房子蓋好之後，鷹架是要拆掉的。研究發現，這個「拆」的過程，叫做撤除，是整套教學裡常常被忽略、卻最關鍵的一段。支持給得剛好的時候，學習者會慢慢把外在的引導，內化成自己判斷的能力。但如果支持一直沒有撤除，學習者反而會陷入一種依賴，需要不斷被提示、被確認，才敢往下走，研究把這種狀態，稱為習得的無助。
換句話說，一直在旁邊扶著，不是幫助，是在阻止一個人學會自己站穩。
好的嬋柔老師，會刻意設計這個撤除的過程。
剛開始，老師的手常常在，扶著、引導著，讓身體先感覺到什麼是對的。慢慢地，手退開了，變成口頭的提示。再過一陣子，提示也少了，變成一個問題，你覺得呢，感覺到什麼了嗎。到最後，老師甚至什麼都不說，安靜地看著，等學生自己完成一個動作，自己判斷做得對不對。
這個過程，不是老師變得不在乎了，是老師在把判斷的能力，一點一點地，還給學生自己的身體。
這也是為什麼，一個真正厲害的嬋柔老師，衡量自己教得好不好，看的不是學生多依賴他，是學生能不能，在他不在場的時候，依然知道怎麼照顧自己的身體。
最好的結果，是有一天，學生走進教室，動作做完，不再回頭看老師一眼，因為身體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。那一刻，老師的工作，某種程度上，才算真正完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