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uliu Horvath 在一次訪談裡,講了一句很直接的話。他說,大部分人什麼都沒有真正經歷過,因為他們根本不在那裡。
呼吸就這樣自己發生了,一切都停留在機械的層次,他們沒有真的參與,也沒有真的在觀察。就算全神貫注地在做一件事,也還是沒有在觀察正在發生什麼。他形容這種狀態的人,是受害者。而他說,他自己不是受害者,他是完完全全在經歷這個現象的人。
這句話聽起來有點重,卻精準地指出一件很容易被忽略的事,動作在發生,不代表你在場。
你可以做完一整套動作,呼吸也一直在進行,身體確實有在移動,卻可能從頭到尾,人沒有真的參與其中。手在動,心思在別的地方。呼吸在進行,卻沒有人在感覺它。Juliu 說,這種狀態下,呼吸只是自己發生,你只是任由它發生的人,不是那個正在經歷它的人。
他也提到,呼吸和情緒之間,有一條很直接的線。
每一種情緒、每一種心理狀態,都會在呼吸的模式裡留下痕跡,而且這些痕跡,不一定是對身體有益的。他說,只有當一個人處在一個很中性、很安定的狀態時,呼吸才是真正滋養身體的。他用了一個畫面,一個坐在椅子上輕輕搖晃、什麼都不做的老奶奶,一切都安頓下來,呼吸自然而緩慢地流動著,那才是健康的呼吸。
而所謂有意識的呼吸練習,做的事情其實是先把那些沉積在身體裡的東西攪動起來,讓不必要的部分被排除,剩下的部分回到平衡。這也是為什麼,他說呼吸從來不是分成好幾種派別的東西,沒有所謂的瑜伽式呼吸,或者其他派別的呼吸,人只有一種呼吸,那就是生命本身的呼吸。差別不在技巧的名稱,在於這個人有沒有真的在裡面。
他把這種帶著覺知去經歷動作和呼吸的狀態,稱為有智慧的動作。這個詞的意思,不是關於表現得多好、動作多標準,也不是一種競技。它指向的方向,是平衡,是真實,是和諧。
他也很坦白地說,如果一個人追求的是刺激、興奮、腎上腺素衝上來的感覺,那這套系統可能不適合他。它能帶來的感受,是透過一種平靜產生的,不是透過外在的刺激。他甚至說,他可以把一個人操練到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,但他不想那樣做,他要的是,一個人在每一個當下,都還記得自己是誰。
回到那句最直接的話,大部分人什麼都沒有經歷過,因為他們不在那裡。
下次動作進行到一半,也許可以問自己一句,我人在這裡嗎,還是這一切只是自己在發生,而我只是恰好在場的那個人。
資料來源:”Part 2: A Conversation With Juliu Horvath, Creator and Founder of the GYROTONIC EXPANSION SYSTEM®”, GYROTONIC® 官方部落格,2017年2月28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