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作做到某個瞬間,身體會出現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。
有點熱,有點麻,有點輕,有時候莫名其妙鼻酸了一下。這些感覺沒有一個準確的詞可以形容,你可能只會說,就是有點什麼感覺,然後就帶過去了。
大部分人的身體詞彙,停在痠、痛、累、舒服,這幾個字。但身體實際上能感覺到的東西,遠比這幾個字豐富得多。
這種詞彙的貧乏,不是身體的問題,是語言沒跟上。
熱是一種感覺,震動是另一種,輕盈感又是另一種,還有那種說不清楚、卻讓人眼眶忽然濕了一下的觸動,也是一種。這些感覺各自不同,卻常常被壓縮成同一句「有感覺」,因為我們手上沒有更精細的字可以用。
Juliu Horvath 用「能量」這個詞去統稱這些說不出名字的感覺,熱、光、震動、愛、磁性、音樂、呼吸、濕潤,甚至靈感,這一長串聽起來很不一樣的東西,其實都指向同一件事,身體在動的時候,會產生各種真實、卻很難被準確命名的感受。
嬋柔的訓練裡,有很大一部分,其實是在做一件事,讓這些感受被感覺到,而不是被忽略過去。
一般運動很少要你停下來,問自己剛剛那個瞬間,身體到底感覺到了什麼。動作做完就是做完,力量有沒有出到位,是唯一被在意的事。但嬋柔的引導常常反過來,老師會問,這裡感覺到什麼,那裡呢,跟剛剛比起來有沒有不一樣。這些提問,不是在確認動作標不標準,是在邀請你,把那個原本會被忽略的感受,抓住,看清楚。
久了之後,一件事會慢慢改變,你能感覺到的東西變多了。
以前只會說緊或不緊,現在能分辨出,這個緊裡面帶著一點抗拒,那個鬆裡面帶著一點釋放。以前身體有反應也不當一回事,現在會停下來,多待一會兒,去感覺那個反應到底是什麼。
這種能力,不是天生就有的,是被一次一次的提問和留意,慢慢練出來的。而這大概也是為什麼,很多人練了一陣子之後,會發現自己不只是身體變好了,是開始真的感覺得到自己活在這具身體裡。